以锦绣山河为逆旅,以浩瀚天地为蓑衣,风雨大作而不需归矣。

 

守夜人【二】

 如约而至,老叶出场了

异化症设定,近未来,雄壮世界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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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少天掏出那罐绷带喷雾,往刀口子上不要钱似地喷了两把,然后把帽衫上的带子抽出来,结结实实地在它上方捆了两道。

 

他现下正蹲在楼梯口的一个拐角后面,阴影遮掩住大半身体,他的眼仁在护目镜后面,安静沉默,隐藏着某种能随时一跃而起的伺机而动。大约有部分是异化症的缘故,这蹲踞式的狩猎从来都是他的胜场,他等待的时候从不缺乏冷静和耐心,联盟的机会主义者名副其实。不要放弃你与生俱来的战斗方式,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在他耳边说,声音像烟那样四散回旋盘绕,又懒懒地洇蔓开,这一年里的每一次埋伏、战斗、流血,它都是这样响起来,阴魂不散,又无可抑止。那是你的天赋,少天大大,天生的总是最好的。吃秋葵了没有?那不是等待,少天大大,当你决心要杀死他,他就已经死了,现在你只是在完成这个注定的过程。少天大大,你能闭嘴吗?

 

他已经死了,可是当一个人被遗忘,他才是真的死了,那么他就是永生的,因为没有人会忘记他。

 

 

 

此刻徐景熙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,这是哪门子意思?八成是遇袭,可是哪儿有这样说了一声就不言语的,叫人好生操碎了心。操心归操心,他一手打开电脑,接入蓝雨频道:“队长,黄少遇袭了,他要调一个'律 '部的,估计是要远程,郑轩在吗?”

 

“不在你们附近。”说话的人有温温和和的好嗓子,好像大暑天一碗冰镇莲子,直镇得人三魂六魄都归了位,“你把它发到世界频道上吧,打红标......咦,我看看,有人在他附近。”

 

 

 

 

“草!”

 

黄少天咬着牙,他的粗口只来得及冒出半个字,剩下的半个被咬牙切齿地嚼碎了一一他的冰雨接触到人的“皮肤”,当地一声,弹了回去。

 

这他妈是个异化症患者。

 

可是患者怎么会主动来找他?还有这明显是个近战,那么那个狙击又是怎么回事?

 

他抖了抖发麻的手腕,谨慎地后退一步,那个“人”立刻追了上来一一那是个将近身高一米九的庞然大物,像座铁塔,浑身肌肉虬结程度看着实在不像健身房能造出来的,大腿缝匠肌要咧豁了。他皮肤泛出一种奇怪的、冷冷的青色,黄少天一旋身躲开他直直怼过来的一拳,心想:“卧槽,这不是石肤症吗?”

 

咚地一声,那拳头怼上水泥墙,直怼出了个蜘蛛网似的坑。

 

黄少天的汗就下来了。

 

石肤症,D级异化症,能极大地增加表层组织的硬度和密度,故称“石肤”,它的评级却并不高一一因为密度过大,很少人的肌肉能完全承受住这种重量的,大多也就只能乖乖躺着,顶多再嗷嗷叫两声。

 

可是这天杀的是怎么回事?黄少天一个收腹起跳,凌空后翻,近乎完美地躲开了这横扫过来的一腿,这是要多撞大运才能赶上这么一个巧合,堪比拳王的大家伙得了这么个病?那本应扫在黄少身上的一腿撞上无辜砖石,后者立刻肝脑涂地了,几块迸溅出来的水泥屑堪堪擦过他的脸,在那皮相上带出血痕来,生疼生疼的。

 

眼睛,他皱着眉,在身体的高速运动中保持脑子冷静,像决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那样平稳地想,弱点是眼睛,只要他起跳,近身,然后把冰雨从他的眼睛一一

 

他蓄力然后跳跃,绷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雅地衔接,当他快要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冰雨被调整了一个角度,表面喑哑的蓝光一闪而逝。

 

就在这时候,他的腿爆发一种大面积的、暴戾的疼痛,这感觉来得实在不合时宜,他脑子里短暂地爆了第三次粗口,他心想:“我是不是该出门前去看看黄历?”

 

 

雾状绷带是什么东西?鉴于这几年人类科技发展平稳,联盟并没赶上那个有激素药品和纳米机器人的好年代,它并不是那种游戏里的补红药剂,喝了不能BIU地变长血条。它的本名长得很,估计只有张新杰还记得;它喷出一种能够加速血小板凝结并且大量吸热、使神经末梢短时间内失去痛觉的药物,使人能正常行动一段时间。

 

说白了,它纯粹就是一种拿来应急的暂缓手段,对于伤口恢复并没有什么卵用,而现在,黄少的冷却时间到了。

 

黄少天本能地一缩腿,他在半空的身体因为这一动作骤然失去平衡,向右一歪。然而联盟的机会主义者不甘心这么功亏一篑,他和死神同床异梦多年、多次在要掉下悬崖时孤注一掷地跳跃,早就习惯了为最后一丝机会而押上筹码,他咬着牙,猛地一抖手腕。

 

冰雨像一道光那样划开空气,飞奔而至,快得人难以辨认,如雾亦如电一一

 

它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异化者的右眼,手臂长的剑身没入了一小半,剑柄还在空气中摇动着,发出细微的蜂鸣。

 

 

 

 

剑圣毕竟并没有亲自掌握他的剑,剑的刺入缺少了一点力度,当他以右膝撞击水泥板的方式狼狈落地、并且把伤口滚上一层沙土和新的尖锐痛觉的时候,那个异化者咆哮起来,然后他挥舞着拳头一个前扑,直接向黄少天扑了过去。

 

他狼狈地翻滚躲开,砖石在他脸侧迸溅,然而濒死的患者实在过于精神,一击无果,十分毅力可嘉地爬了起来,发动了下一次攻击,实在是顽强得很。

 

黄少天真正意识到自己估计要挂了的时候,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淡定的,他进联盟前就是舔着刀尖的血挣钱,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被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体验二十来回,估计都淡得跟白米粥一般无二。他盯着那只铁青色的拳头,半是无意识地想,本少竟然死于D级患者,人家好歹是个A,假如在阎王手底下见到他,那岂不是,岂不是一一

 

一声枪响,黄少天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,那剑柄就狠狠地又往里戳了一截,发出杀鱼时滑腻的声响。异化者的拳头堪堪停在黄少脑袋前半米,他拗着这个姿势坚持了一秒,然后轰然向后倒去。

 

捡回一条小命,黄少愣了愣,在痛觉里近乎漠然地想,那就见不到了,郑轩这怂货什么时候枪法这么好?

 

然而这并不是郑轩。黄少天回头一看,一个人正抓着抓钩荡过来,他在即将落进楼层时松开抓钩,利索地一个前滚翻。

 

落日的余晖暗沉下去,慢慢地凝结,那人指掌间的火光一闪而逝,像是冬天的炭那样渐次枯荣明灭。

 

他说:“哟,好久不见啊,少天大大。”

 

 

 

2017.06.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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