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人【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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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异化症设定,近未来,尽量日更,这一章主要讲讲设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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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街称不上断壁残垣,它甚至可以说还算新,那些亮黄和杏粉的楼宇都好好地杵在那,然而墙皮斑驳,像老妓女,一堆曾经鲜艳过的鲜花败柳。

 

刚下过雨而放晴的天气堪称温柔,天空呈现一种淹润的青色,浅得触手可及,空气里弥漫起发潮的、泥土和菌类生长的气味。街道路面承受经年的脚和车轮碾压,宽阔而凹凸不平,积了许多洼水;它们如同千万面镜子那样反射起天光来,是好一幅华丽的夕阳晚照。

 

这条街被弃置也就是近十几年的事,时候政府决定收缩人口聚居地面积避难,加上此地爆发大批异化症患者,居民自然作鸟兽散,比之一个时代前的拆迁堪称盛况,没一个肯留下来当钉子户等死的。人类文明遭受天灾人祸,公平的天秤杆子第一时间断裂,穷人和富人混在一起,苟活的方式不同,谁都看谁不顺眼,生态圈儿自然形成,从首都向全国、从市中心向远郊层层向外扩散,这地方堪堪扒在城市和郊区的边缘,像一棵从悬崖向深渊探出去的树,很难说它究竟属于哪一边。从高一点的楼往下看,公路笔直地曼延出去,再往外是渐渐荒芜,是连天灰黄烟草。徐景熙从碎掉的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,对着耳麦道:“黄少,怎么样?”

 

通迅器里安静十来秒,只有沙沙的杂音,徐景熙一个“理”部门的医疗人员,看遍了也经手了百态生死,纵使知道这万般不可能,也依然抽冷子似地紧张了一下。他听到有人回答才松了气,冲那头的人道:“黄少你吓死我了。”

 

“哪儿啊你。”从耳麦里传过来的声音说,“本少什么人你还不放心?夜雨这德性你还不知道,再说区区一个B级能有什么事,几下子就搞定。只是下手狠了点儿,这个异化症患者又邪性得很,没能取样,现在都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了,情况有点奇怪,我回去慢慢跟你说。”

 

徐景熙此人厚道,加之没黄少天语速快,来不及用夜雨其实也只C级这一事实来怼他,这“破铜烂铁”的形容实在奇怪,他连忙要追问,“哎......”

 

麻利挂掉的人把护目镜上的通迅器往后一推,这通迅器固定着他一绺头发,此时纷纷散下来挡眼睛。他用手背不耐烦地抹了一把,他这一动竟奇异得很,胳膊在空气里拖曳出一溜迹子,好像笼着一把黑色的雾似的。

 

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异化症“夜雨”了。

 

人类熬过几回世界大战,安生活了几年,好容易人祸没得差不多了,天灾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了,大概老天想要劳其筋骨饿其体肤,就在这科技远没有小说里炫酷、浮空板还没被造出来、人类依然要靠燃煤取暖的时代,搞出了个天灾与人祸混合的大祸害一一异化症。

 

异化症患者起先只出现了零星几例,患者不过是一只手能变成花花草草的D级异化症,脑子受病症控制不强,还上过几大网站搜索页面头条,科学家勉勉强强解释,说基因突变。可是这突变也突变得忒妖娆,一名C级患者得了石化症,在地铁站当场疯掉失控,砸死了三个人。

 

至此,第一个危险级异化症患者被记录在案。

 

对大多数人而言,生活要么静如死水,一旦起波澜,便要惊天动地,能得蜻蜓落尾之侥幸的实在少。人们按危险程度给异化症排号,从S往下到F,石化症患者之后,是貌似无休止的异化症爆发。这病有一特点,人在发病时会面临极其强烈的精神波动,比如暴怒,比如悲伤,普通人承受不了,就疯掉了,疯了还极其暴虐,帮着好好控制了一把华夏人口数量。

 

异化症一一由于未知原因,使人身体部分或全部能够变成非人类生物体部分或非生物体,同时精神不同程度失常的病症,第XX版现代汉语词典里这样定义。

 

无秩序和混乱随之而来,死神光顾这片亘古而广博的土地,展开的黑色翅膀猎猎作响。新闻版面已经容不下C级患者的报道,政府束手无策,黑市枪支交易要被摆在明面上,像菜市场似地摊一街口,血流,能漂杵。原本,社会学家和生物学家争论异化者是否属于“人”一范畴,后来两方眼看自个儿小命不保,都卷起铺盖子跑了一一舆论媒体都如捏住嘴的鸭子,报纸版面的主题整齐之极,堪称好一个河清海宴。

 

那是人记忆里最黑暗的时期,所有在荒郊和老鼠一样的防空洞里幸存或苟活下来的人都说,那是最长的夜晚,是无星永夜,就好像持续四年就能叫做一次世界大战,这短短三年被血和逝去的生命赋予以“时代”冠名的资格。人们叫它一一就像中世纪的愚民称呼一场瘟疫那么敬畏而恐惧一一

 

“永夜时代。”

 

永夜时代的光就是最初的联盟,纵使小说里主角的光环怎样轻而易举便曼延全队,事实总是惨烈的,揭开经年的卷轴一看,鲜血不老,腥气依然能猎猎扑面而来。初代守夜人不比韭菜和春草,切了一茬儿,不能再长,这近十年下来,都差不多死光;剩下的掰着手指数一数,也就剩下田森,韩文清......还有那个谁了。

 

那个谁。哦,黄少天漠然地想,不对,他也死了。

 

 

黄少天,如果把此人的名字输入联盟档案库,就会得到如下内容:此人年方二十四,曾经是个战果累累的雇佣兵,永夜时代结束第二年患C级异化症“夜雨”,加入联盟,代号夜雨声烦,第三年成为蓝雨分队主力。这实在不算什么稀奇事,联盟明面上与政府接轨,却处于黑白交接的灰色地带,有韩文清这样的前军部人员,也有关榕飞这样儿的高精尖科学家,甚至通缉犯、诸如张佳乐之类异化症患者,堪称各路神仙过海,一眼望不到底儿,是一锅炖不烂、理还乱的大杂烩。

 

这四处飞溅热汤的火锅里倘若捞那么一勺子,最稀奇的就是诸异化者。

 

这类人因为(字面意义上的)有病,平均战力高居不下,而他们跟外面祸害人间的妖艳O货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,他们精神阈值高得能抗住情绪反噬一一就是字典里语焉不详的“精神失常”了。

 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老天给了这些人吊诡强大的躯壳,就要剥夺他们灵魂为人的权利,异化症患者在初次异化时会突然感受到极其巨大的情绪波动,狂喜和暴怒瞬间使人精神失控,人凭本能受情绪驱使。人生气了会想砸东西,当称得上暴怒就会把什么都砸烂,鉴于大部分人的战斗力不过两只鹅,这顶多毁坏一些瓷器之类易碎的物件;而当他拥有魔鬼的力量还处于暴怒状态,这就不一样了,他们砸烂的很可能不是瓷器,是像瓷器那么脆弱的人的脑袋。

 

第一位没有暴走的异化症患者说:当人的精神承受住这样的情绪,他就能控制自己的异化,至于情绪反噬嘛,虽然总要出现,但也总是一回生、二回熟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黄少天就着半旯墙角整整衣服,那绕着他手的黑雾稍稍散了些,他的身边躺着一堆字面意义上的破铜烂铁,形状好像一个人被当头浇了盆铁水,吊诡极了。这异化症患者的血都能变成金属,他和这位老兄打了半个小时的架,冰雨上沾了不少铁疙瘩,自个儿也没能全身而退,半旯小腿被砍了两道子,血哧呼啦的,瞧着挺疼。

 

他眉目年轻极了,这个年纪要放在正常年代,可能还在象牙塔里凭借皮相招小姑娘,色厉内荏地假装泡吧老手,或者正尝试把一份完美的论文塞到导师的鼻子底下去。然而用年轻这个形容词可以,倘改成“稚嫩”,是铁定要被雷轰的,他侧着半旯头,眉眼低垂地用罐雾状绷带处理伤口,眼神称得上冷漠,好像神经都不往他身上接似的。

 

处理完他一跃而起,忘记了自己行动不便,差点啃泥,只好认命地扶住墙。

 

他站在三层楼的边缘上往下看了看,这是栋尚未完工的办工楼,只来得及搭一个架子,那些钢筋尚未被粉饰太平似地裹起来,四楞八叉地支在水泥外面,颜色冷硬不近人情。四面没有来得及筑墙,通风性良好得不能再良好,风从南入,从北出,带起寥远的回响,夕阳盛大而繁华散尽,从这里往下看,是好一片壮丽的荒芜。

 
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脚尖堪堪抵着边沿儿。毫无预兆、快得不可言说地,像一小片冰被塞进他的衣领子,锋利的凉意从他尾椎骨一路上蹿,黄少天跟死神打擦边球多年,当即毫不犹豫地一矮身,紧跟着一个后翻一一

 

一枚子弹咄地嵌进他原来站的一小块儿地面。

 

他利索地受身翻起,通迅器顶端发出一点蓝光,冰雨在他指尖一翻,露出冰冷的刀锋,他说:“蓝雨02号守夜人,请求 '律'部支援。 ”

 

 

 

2017.6.27

请大家放心,sts还是在写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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